Art Tech异军突起系列②线上线下切换 艺术走出魔

 艺术科技     |      2020-12-17 10:36

  许是因为带了科技二字,艺术科技总给人一种难以亲近的感觉。以在此方面发展较早的如“进念.二十面体”,抑或是香港城市大学(下称城大)的创意媒体学院为例,推行的都是十分强调艺术性的作品,普通观众难免会觉得玄而又玄。艺术科技要发展,便要走出自说自话的“魔盒”,如何让更多人走近它?也许先要给艺术科技祛魅。\大公报记者 徐小惠

  在“动物大观园”展览获得去年美国博物馆联盟缪思奖“现场数码体验”类别的金奖后,城大创意媒体学院在城大展览馆举办了“达文西.艺术的过去与现在”展览,与正在举行的“艺术机器.过去/现在”展览。作为香港最早开设学院培养艺术科技人才的高校,城大的多媒体展览一直保持较高的国际水準。但也许是因为深居象牙塔内,抑或者是展览馆所处十九楼,即使免费开放予公众,“来这裏看展的人也总是不多。”城大创意媒体学院院长艾朗宏(Richard William Allen)不无遗憾地说。

  看一场传统的书画雕塑展览,虽未必能尽悉作者之意,但观众至少可以通过作品的颜色、线条、造型等方面来欣赏。来到“艺术机器.过去/现在”这样的新媒体艺术展,无规则撞击墙面的书本、3D打印出的一团团莫名其妙的材料、360度高低排列的环绕音响,即便有Richard介绍其中所涉及的达达主义、材料的特质与声音的美学,但对於没有专业知识背景的观众来说,走入其中,仍会感到一头雾水。

  艺术如何走入观众,是一直以来艺术家们面临的困境,这对於从事艺术科技创作的艺术家而言恐怕尤甚严峻。一九八四年,香港实验艺团“进念.二十面体”(下称:“进念”)推出作品《百年之孤寂第二年》,梁文道看过后直呼看不懂,撰文称“完全不晓得他们在幹什麼”。不过“进念”联合艺术总监暨行政总裁胡恩威并不将迎合市场放在“进念”的职责範围内,对於“进念”的目标观众他很明确:知识分子、有一定欣赏层次的人。身兼教育职责的Richard,却怀抱艺术科技普及的心愿,希望能让更多观众走进展馆,欣赏这些作品。

  “艺术科技并非一个必须先了解其中内涵的艺术,就像欣赏美丽风景一样,难道你不能仅仅是欣赏一个美丽的机器、欣赏它的运动吗?”Richard一边用手勾勒现场一件机械艺术品的形态,一边动情说道。展览现场有一间单独的房间,裏面放置了艺术家杨嘉辉的LED灯光系统、十六频道声音装置《Possible Music #2》,一个60分鐘循环播放的声音作品。艺术家通过一款声音合成软体,选择参数创造出一些违背自然规律、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听到的声音,比如一个20呎长的喇叭所发出的声音,或是在300摄氏度环境吹奏出的声音。“有些作品,不必思考它在讲什麼,你只要去体验它。”西装革履的Richard站在作品中央,镁光灯打在他身上,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向他洗礼,“你可以不理解它的起源、其中的複杂构造,你只需要让声音的浪潮冲刷过你,体验一种未曾聆听过的声音。”

  也许无心插柳才总是柳成荫。这厢希望普及艺术科技的城大展览馆还没见到观众,就因疫情仓促闭馆;那厢不以迎合市场为理念的“进念”,11月底在香港文化中心热闹举办《说唱张爱玲》的演出,以说唱融合新媒体的形式,向观众介绍张爱玲的生平与作品。

  《说唱张爱玲》是“进念”为纪念张爱玲百年诞辰而準备的重磅节目。即便第四波疫情刚刚爆发,仍有许多观众慕名前来,场面热烈。实际上不少观众此前已在网上看过该节目。疫情影响下,《说唱张爱玲》在上半年转为线上进行,在YouTube上线人观看,比起现场两三百人的座位容量,观众的接触时间、次数,都增加不少。以往,剧场对於一些观众而言是有距离感,但线上节目的成功让胡恩威觉得:“也许我们可以利用新科技令观众回到剧场。”

  然而,艺术所要触及的绝不只是当下的观众,更是未来的观众。传统艺术如书法、绘画、雕塑、摄影等,历百千年而弥新。而与科技相结合的艺术呢?“过去传统的艺术,其实在材料上比较脆弱。”Richard说,“历史中很多名画、照片丢失或被破坏,这关乎艺术保质期的问题。”而机械和电子科技,看似拥有极其坚固的外表与材质,却面临更大危机。“如今软件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,一个多媒体技术面世没多久就面临过时;硬体也随之更新,过几年你可能就找不到可以运行过去软体的设备了。”他以电影为例,“过去我们用胶片,可能容易被损坏;现在我们用数码技术拍摄,但这些数字平台若未来被淘汰,这些电影该如何保存?”

  面对这个挑战,很多艺术家只能将自己的作品不断迁移到新的软体和设备上,“除非能够找到一个可以不断容纳旧技术作品的办法,否则艺术科技作品在当前的保质期确实较短。”Richard感叹:“某种程度上,这是一个老问题,新媒体却让它变得更具挑战性。”